随着5月份社零迎来负增长,就业市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。
普通人对经济的体感,一般就一个标准,即工作和收入。如果工作好找,收入蛮高,那么大家自然就会认为经济不错,自己的日子也不错。
反过来,如果当人们发现工作越来越难找,钱越来越难挣的时候,大家对经济的体感,就会比较冷。
而今年,应该是最冷的一年。

为什么说今年最冷?
其实5月份的经济数据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,那就是社会消费品零售增速,在5月份出现了新冠后的首次下滑,虽然只下滑了0.6%,但那也是下滑,消费不增长了,这件事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。
一个很明显的参照物是2019年,那一年我国社零增速是8%,然后再看看今年是多少?前五个月只有1.4%,这个差距是非常大。
消费冷,和就业有什么关系呢?
我们只需要记住一句话,一个人的消费,就是另一个人的收入。
我去线下买一部手机,工作人员会拿到提成;我每天去楼下吃饭,老板才有动力继续开下去;我去超市购物,不仅养活了超市,也拉动了超市一大群人的就业。
当每个人都这么做的时候,整个就业市场所需要的工作岗位就会非常多,这是2010年代很多人感受到的,到处都是工作机会,人们担忧的不是找不到工作,而是跳槽后能不能拿到更高的薪水。
但今天呢?
随着居民消费的疲软,各行各业都在打价格战,这进一步蚕食了企业利润,企业挣的钱少了,员工收入和新增就业岗位都会变少,当然更重要的是,这会进一步削弱民企的投资意愿,没有投资就很难创造就业岗位,最终就业市场就会越来越冷。
当然,也有一些人的就业不会受到消费的影响,例如体制内的事业单位员工,但对95%的人来说,他们就是躺在社会零售总额这个池子里吃饭的,池子水位一旦降低,就会有不少人旱死。
当然更重要的还有认知。
不同人的认知是不同的,但今天非常难得的是,大家对一个事情的认知几乎已经快要变成共识了,那就是就业难。
而这本身就说明了就业的严峻性。
今天从刚毕业的年轻人,到70后乃至60后这些“老登”们,几乎都知道就业难,而且很难;为什么就业难会成为一个非常普遍性的共识呢?
因为工作,是所有人必须要有的东西。而对那些已经退休的老人来说,听到晚辈的抱怨比往年更多,大概也可以理解现在的就业变成了什么样。
所以,对很多父母而言,现在已经接受了孩子大学毕业不工作,甚至至少几年不工作的情况,大家都在严酷的就业现实之下被迫接受了,不仅被迫接受,而且还习以为常。
这并不是所谓的就业“软着陆”,而是国人的“习得性无助”。

对就业的无助也并非一开始就存在的。而是个体在长期遭受无法预测或控制后,逐渐失去改变或掌控情况的信心,产生一种无助感。
而这种无助,随着时间的推移,还会慢慢演变成一种悲观情绪和躺平心态。
接下来的问题是,就业还会更冷吗?
就业好不好,还是要看未来的基本面。
对我们来说,社零负增长本身还不是最可怕的,可怕的是它叠加在企业利润已经承压的背景上。正如野村证券所说:经济K型分化加剧,居民就业、增收压力较大,从根本上制约消费能力与意愿。
反过来,消费偏弱又让企业经营更难看,利润更薄,用工更谨慎,这是一个典型的负循环。
然后就是居民预期。目前来看,居民预期已经转入预防性储蓄了,而这也不是简单靠喊两句促消费就可以回来的,尤其是在以旧换新补贴退坡之后。
过去几年的数据已经反复验证了一个趋势,那就是居民把更多新增收入转化储蓄和偿债,消费是被优先压缩的变量。
而预期这个东西有个致命属性:它转向容易,转回来极慢。当预防性不花钱已经成为普遍共识的时候,这个时候发消费券、以旧换新补贴,能撬动的都只能是边缘需求,撬不动的是核心顾虑。
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,就业的冷,往往滞后于消费的跌。消费数据按月披露,就业数据则是季度性的、是滞后的。企业营收下滑的第一个月撑着;第二个月奖金池收窄,第三个月招聘冻结,到第四个月,可能才会“结构性优化”。
换句话说,5月社零转负,或者说今年前五个月社零增长1个多百分点,它对就业带来的影响,是长期性变冷的一个过程,而不是立刻反映到就业市场。
一个人的消费就是另一个人的收入——这句话的反面同样成立:一群人的消费一起缩,就是一群人的收入一起缩,然后就是一群人的工作一起悬。
为什么这几年要大肆鼓励消费?
因为大家都明白,过去传统的三驾马车,消费投资出口,如今只有一驾马车还在跑,另外两架都跑不动了,对一个14亿的超大经济体来说,只靠出口拉动,这本身就是风险。

社零的-0.6%只是一个数字。但数字背后那条“消费→收入→就业→再消费”的链条,是活的。
冷周期里最需要的是直面,而不是粉饰。所以就业的关键从来不是数字如何,而是能不能在寒冬到来之前,把该托的底托住,对我们来说,这个最大的底,仍然是和消费相关的一起。
end.